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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振忠诉王廷高侵害作品表演权纠纷案
——2017年浙江法院十大知识产权案件备选
来源:省高院发布日期:2018-04-13浏览次数:字号:[ ]

【裁判要旨】

一般而言,生产工艺因缺乏作品应当具备的艺术美感难以受到著作权法保护,而本案中的制作麻饼的“上麻”工艺需要表演者通过手部技艺的长期练习,凭借掌控抽板、麻匾、米筛等上麻工具的特定角度、力度和幅度,实现独特的上麻工艺和良好的观赏效果,从而有别于一般的生产工艺。但是,本案原告主张的“上麻”工艺与案外人申报的作为非物质文化遗产的“上麻”工艺并无实质性区别,故无权主张涉案“上麻”工艺之著作权。原告提供的作品登记证书只能证明国家版权局确认其系制作“九招上芝麻”技艺视频作品的著作权人,不能证明其系“九招上芝麻”技艺本身的著作权人。

 

【案例索引】

一审:衢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浙08民初393号;裁判时间:2017年4月19日。

二审: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2017)浙民终270号;裁判时间:2017年8月25日。

 

【案情介绍】

原告(上诉人):陈振忠。

被告(被上诉人):王廷高。

2007年6月14日,邵永丰公司麻饼制作技艺被列入第二批浙江省非物质文化遗产名录。“上麻”技艺为邵永丰公司麻饼制作中的特色绝技,在“上麻”时需用到三大工具:抽板、麻匾、米筛;“上麻”整个过程形成一套固定、规范的动作程式。

2008年,被告及弟弟王廷飞在邵永丰公司学习制作麻饼,两人逐渐掌握麻饼的制作技艺,并代表邵永丰公司多次参加各类展会,进行“上麻”技艺表演等,两人于2014年离开邵永丰公司。

2015年1月至7月间,被告与原告接触,并在原告经营的店铺处表演过“上麻”技艺。2016年6月,原告陈振忠制作的“龙游观音素麻饼”在“衢州特色名品”评选活动中获得“衢州市十佳文化创意产品”优秀作品奖。2016年8月11日,原告陈振忠取得登记号为国作登字-2016-1-00298451的作品登记证书,作品名称为“观音素麻饼制作工艺”,作品类别为“电影和类似摄制电影方法创作的作品”,作品创作完成时间为2016年5月9日。

庭审中,原告陈振忠、被告王廷高各自演示了“上麻”技艺。原告陈振忠认为:“上麻”的工具为竹匾,抽板,米筛,邵永丰公司的“上麻”技艺没有招式,只有简单的动作,原告陈振忠的“凤凰三点头”招式将饼胚依次散开,邵永丰公司没有此招式,被告没有“君临天下”招式。被告王廷高认为:原告陈振忠的“上麻”技艺与邵永丰公司的完全一致。原告陈振忠的“上麻”技艺中有重复的动作表现,从动作上看原告陈振忠的“上麻”技艺与邵永丰公司的没有任何不同。

陈振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王廷高立即停止对其著作权的侵犯,即停止公开表演麻饼的“上麻”技艺,并公开赔礼道歉,并赔偿经济损失5万元。

 

【裁判内容】

衢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原告陈振忠是否享有其主张的“九招上芝麻”手艺的著作权。原告陈振忠不享有其主张的“九招上芝麻”手艺的著作权,理由如下:

一、原告陈振忠主张的“九招上芝麻”手艺与邵永丰公司的“上麻”技艺近似。原告陈振忠、被告王廷高在庭审中各自展示了“上麻”技艺,被告王廷高所表演的“上麻”动作与原告陈振忠的“上麻”动作相似,但原、被告在表演时用到的工具、展示的动作均与邵永丰公司非物质文化遗产中的“上麻”技艺近似。邵永丰公司的麻饼制作工艺在2007年即被列为浙江省非物质文化遗产,“上麻”作为邵永丰公司麻饼制作工艺中的一项精美绝技,堪称邵永丰麻饼的百年经典,早已形成一套固定、规范的动作程式,即“将摧好的饼胚放置在抽板上开始直至粘上芝麻结束的整个过程,手不直接接触饼而芝麻能被完整均匀地粘到饼胚上”。原告陈振忠虽增加了一些表演动作,如“凤凰三点头”、“凌波微步”、“君临天下”等,但从动作的整体来看与邵永丰公司非物质文化遗产中的“上麻”技艺近似,即“将摧好的饼胚放置在抽板上开始直至粘上芝麻结束的整个过程,手不直接接触饼而芝麻能被完整均匀地粘到饼胚上”。原告陈振忠表演的“上麻”动作上细微的差别和改动较之邵永丰公司的“上麻”技艺并无创造性提升,尚不足以认定“九招上芝麻”手艺系原告陈振忠的独创性智力成果。

二、原告陈振忠认为其创作完成“九招上芝麻”手艺,进而教会被告王廷高的主张亦无法成立。一方面,被告王廷高在与原告陈振忠接触之前即在邵永丰公司学习并掌握了“上麻”技艺,并代表邵永丰公司对外参加展会表演,故原告陈振忠并不具有传授被告王廷高“上麻”技艺的初始性条件。另一方面,原告陈振忠提供的创作手稿并不能证明其创作完成“九招上芝麻”的技艺。原、被告双方在表演“上麻”技艺时均赋予动作相应的名称,且基本相似。但被告王廷高提供的现有证据证明其在“上麻”技艺表演中赋予动作相应的名称最早时间为2015年8月,而原告陈振忠提供的创作手稿不能体现创作的时间,故无法证明原告陈振忠创作“九招上芝麻”技艺的事实,且原告陈振忠所举的现有证据亦不能证明被告王廷高与原告陈振忠接触后才开始伴随名称的动作表演。

三、“龙游观音素麻饼”于2016年6月在“衢州特色名品”评选活动中获得“衢州市十佳文化创意产品”优秀作品奖,仅证明原告陈振忠等利用邵永丰公司非物质文化遗产开发具有地方特色的文化产品的事实;原告陈振忠提供的作品登记证书,亦只能证明国家版权局确认原告陈振忠系制作“九招上芝麻”技艺视频作品的著作权人,而非授予其为“九招上芝麻”手艺的著作权人。该作品为一种电影和以类似摄制电影方法创作的作品,原告陈振忠作为著作权人,有权禁止他人复制、展览、摄制、出租该作品,但不能禁止他人表演相关内容。

综上,本案原告陈振忠并不享有“九招上芝麻”手艺的著作权,其缺乏提起本案诉讼的权利基础,一审裁定驳回原告陈振忠的起诉。

原告陈振忠不服一审裁定,提起上诉。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审理后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


附:生效裁判文书 (2017)浙民终270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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